白辰命大，傷口開始逐漸恢覆，身體也是。傷口一點點逐漸被修覆，有藥物的作用，也有他自身神力的緣故。

暗千夜難得好心，在整個宮殿架設了結界，防止魔氣入侵，至少讓白辰在養傷時不至於太痛苦，雖然他一臉的不情願。

若清在給他開了藥之後，就不管了，他能救人就不錯了，別指望他能盡心盡力的去伺候你，他又不是黎淵或者暗千夜。

最近，黎淵雖然不會去照顧白辰，但也不會再避開他，他會去看他，只是不會和他說話，雖然只是這樣，白辰也已經很開心了。

他現在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，每次看到黎淵都是滿臉笑容，因為他直覺的感到黎淵已經有什麽開始改變了。

前幾天，擎蒼來過，看白辰已經能夠坐起來，也松了一口氣，鄭重的跟白辰道歉，並且表示，以後，他和黎淵的事情他再也不插手，讓白辰好氣又好笑。

擎蒼來了一會，再確定他沒事之後，又回去了，說是不放心愛人，這讓白辰看的很是羨慕。

白辰一天一天的好轉，逐漸能夠自己下地走動，傷口愈合，若清宣布再修養個幾天，白辰就可以徹底好了。

若清除了最開始時來了一次，再沒有出現過，他還是恨白辰的，也因此白辰一直找不到機會對他道歉。

這次來確診，白辰才抓住了機會，跟若清鄭重的道歉。

若清並沒有說原諒他，白辰也沒有強求，因為他知道，自己做的事情不值得原諒。

若清給白辰診斷完，面對白辰的道歉，靜默了一會，才道：“你困了我近百年，我不可能說原諒就原諒你，你也不需要對我道歉，這次是意外，否則我根本不想見到你。你的歉意我要來沒用，你最該道歉的人是阿淵，你有什麽話對他說就好。”

白辰無語，挺直了腰，看著若清毫不猶豫的轉身，路過黎淵時，拍拍他的肩膀，無言的安慰和支持。

黎淵輕笑著點點頭，和若清揮揮手，然後轉過身來，認真的看著白辰。

白辰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心裏卻”咯噔”一下子，一股不好的預感由心而生。

他看著黎淵走過來，主動牽起他的手，拉著他走到桌旁坐下，他還沒來得及開心，就被黎淵接下來的話砸懵了。

“白辰，我原諒你了，不再恨你了。”

白辰一臉的開心，還沒等他開口說話，就被黎淵伸手阻止了，“你先別急著開口，等我說完好嗎？”

白辰雖然不願，還是猶豫著點點頭。

“我不想再這麽下去了，我們已經彼此折磨的夠久了，該是時候做個了斷了。我們這麽彼此折磨彼此又有什麽用呢？我報覆了你，可我快樂嗎？不快樂。相反我很迷茫，弄不清楚我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，你又在想些什麽？

或許我是通過發洩怒火來確定什麽，可是之後，我又不確定了，你是因為內疚還是真的愛我。”

聽黎淵說到這裏，白辰就急了，看他有否定自己感情的樣子，更急了。

可是，黎淵又伸手打斷他的話，“先聽我說完，再告訴我你的答案好嗎？你答應過我的？”

白辰扁扁嘴，還是按耐住了性子，認真的聽黎淵講完。

“你認定了你是愛我的，我不會反駁，但我目前已經弄不明白我對你的感覺。

我承認，我還在意著你，還在乎你，但那是不是愛，我也不清楚。

在你要死去的那一瞬間，我才突然明白了，我們這麽互相傷害，真的沒有任何意義，兩個彼此在乎的人，又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？

我放過你，你也放過我，我們彼此給對方一段時間，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理一理，如果最後還是認定了這個結果，你再來找我如何？”

看他似乎要離開這裏的樣子，白辰一把抓住他，急道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黎淵拍拍他的手背，安撫道：“你別急，我再跑，又跑不出六界，我想回去人間界定居，畢竟那裏才是我熟悉的地方，這裏終究不是我的家。”

“好，我答應你，給彼此一段時間冷靜，但你也要答應我，如果我去找你，你不能不見我。”

白辰現在已經逐漸冷靜了下來，看黎淵並不是不再見他的樣子，才終於放下了忐忑的心。

黎淵對白辰展開一抹笑顏，那是白辰曾經無比熟悉，以為再也不會在黎淵身上出現的笑容，宛如白辰初見黎淵時，那麽明媚美好。

白辰不覺又癡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幾日後，若清和暗千夜把黎淵送到通往人間界的入口處。

若清十分不舍，拉著他的手，淚眼朦朧的，“你真的要離開嗎？留在魔界陪陪我嘛？就我自己一個人很孤單的。”

黎淵摸摸他的頭發，語氣裏帶著淡淡的寵溺，“別這麽說，否則魔皇大人又要吃醋了，有他寵著你，你有什麽好孤單的。”

暗千夜吃味的把若清的手搶過來，握在自己手裏，嫌棄他道：“趕緊走吧，別打擾我和若清。”

黎淵沒好氣的給他個白眼，不理他，徑直和若清自己說話，“若清，要是暗千夜欺負你了，你就去人間界找我，我們倆一起回來揍他。”

“就你，揍得過我嗎？再說了，我能欺負他嗎？光他欺負我了。”

黎淵明顯不信。

三人笑鬧了一會，黎淵就要離開了，暗千夜道：“你魔君的封號我給你繼續保留，你要是膩了人間界就回來看看，我和若清永遠歡迎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還有，這是若清和我給你準備的。”

“什麽？”黎淵不解。

暗千夜命人拿來一個袋子，打開，全部都是金子。

“你去人間界需要花銷的吧，盡管拿去用吧，不夠花你再回來拿，你好歹也是魔界的魔君，還能供不起你花銷嗎？”

黎淵輕笑，把東西收了起來，“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
跟兩人告別後，黎淵再不猶豫，擡腳跨進空間通道，回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。

再次看見熙熙攘攘的車流，人來車往的街道，和高樓大廈，即使空氣中的味道不是那麽好聞，黎淵卻莫名的覺得心裏安定了下來。

他此時身上還穿著古裝，一旁的行人也只是以為他穿著cos服，除了有人給他拍照之外，到也沒有人太過稀奇。

人間界和其餘五界時間流速不同，這裏才僅僅過了不到十年。

只是十年期間，一切已經物是人非。

黎淵最先回去的是黎家祖宅，討回了他該有的一切，也解散了黎家，這種家族，已經不需要存在了。

黎淵在人間界一處小城市安定了下來，用暗千夜給的錢開了一家不大的小店，賣些金銀飾物之類的，原料從魔界拿來的，到不擔心本錢。

他來了，就沒想過回去，畢竟那裏是自己的傷心地。

這樣，雖然每個月或許不多，但足夠他生活了，他可以種種花，看看書，上個網，到處走走逛逛。

至於他本身的那個毛病，去看了醫生，卻找不到原因，醫生告訴他，應該是心病的原因。

聽到這裏，黎淵默然，之後再沒去過醫院，一切順其自然吧。治得好就治，治不好，他覺得其實也沒什麽，反正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女人，沒有那種生活就沒有吧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，當初的一切都沈澱了下來，黎淵也會不斷想起當初的一切。

只是一切都已經淡了，現在再去看曾經，只剩下荒唐和遺憾，但已經可以付之一笑了。

多年後，某天的清晨，黎淵坐在自己的小店裏，翻著手機新聞，門口電子鈴音響起，“歡迎光臨。”

來人走到櫃臺前，敲敲玻璃，指了指一對男士對戒，“這對怎麽賣？”

聲音清冽柔和，帶著一絲的激動，黎淵聽著有些耳熟，似乎在哪裏聽過，卻想不起來。

黎淵擡頭看去，一瞬間楞在原地。

白辰站在那裏，眉眼平和，嘴角處掛著柔和的笑意，正用充滿了愛意的眼神看著他。

黎淵忽然一笑，對他伸出手，“我叫黎淵，昔日是魔君，現在嘛，只是個普通小店的店主。”

白辰被他弄得一呆，也很快也反應了過來，緊緊的握住黎淵的手，“我叫白辰，昔日是神王，現在，只是個想在你身邊待一輩子的普通男人。”

黎淵笑，“你有答案了嗎？”

“有了，所以，才來你身邊啊，我要重新追求你。”

“可我還沒答應呢。”

“我才不管，我就要在你身邊。”

“好吧，隨你吧，說不過你。”黎淵無奈的嘆息，聲音輕慢。

“那你答應了？”

“嗯，答應了，就讓我們重新認識，喜好，性格，等等一切，重新開始，以前的情啊愛啊的，就那樣吧，過去了就是過去了。”我們一人死了一次，就當扯平了。

“好。答應了，你就不許反悔。”

“好。”

白辰咧著嘴，笑的一臉開心，黎淵卻只是平靜的看著他，眼底沒什麽波瀾。

那麽激烈的愛過之後，他已經什麽都看淡了，之所以還會答應白辰，也或許只是不甘心罷了，只是想給自己一個結果罷了。

愛不愛的，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了，只是還眷戀，還在意，這一點他知道。

這或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。

經歷過當初的那一切，傷過，愛過，痛過，再激烈的感情，最終也會回歸於平淡。

感情就像是鏡子，碎過一次就有了裂痕，再怎麽修補，那道裂痕依然會在，就算時間流逝，傷口逐漸愈合，存在過的傷口會結疤，留下疤痕，但也不是代表一切都不存在了，就像是黎淵再也恢覆不過來的白發，留下了永遠的傷口。

但，他們都已經不在乎了。

感情分分合合，總有些遺憾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，但好在，他們在當下還在乎著彼此，這就夠了。

不過，至於白辰能不能再次追到黎淵，嗯，我不知道，你知道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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